但是,除此之外,正在经历的中国社会结构与文化转型也在给中国带来很多钱。具体讲,就是原来许多通过亲情关系、友情关系所实现的隐性经济交易、隐性保险信贷投资交易,都逐步被显性的市场交易取而代之,被直接金钱化、金融证券化了。如果中国的金融业跟不上,在原来由亲情、友情实现的互助互惠式隐性金融交易被金钱化之后,如果替代性的显性金融保险、信贷、养老、投资产品又无法跟上,中国人在钱多的同时,可能反而对未来更感到不安。不仅使中国的内需无法增长,使中国经济增长继续依赖出口,也让中国人的幸福感下降。
亲情交易由市场取代
人类自古就难以以个体生存,人际经济交易、感情交换历来是人类得以存活的主要保障形式。
“养子防老”,亲戚间“礼尚往来”,生老病死时的相互帮助,这些都是保险、养老、信贷、投资等的具体实现形式,“血浓于水”的信念是用以强化这种体系的信用基础的文化价值。这种价值交换由于没以钱来核算,人们自然不会感到“钱多了”。
不过,随着中国社会结构的转型、文化价值观的变化,原来靠血缘、亲情实现的隐性金融交易,正在由金融市场以显性金融交易的形式取而代之。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开始依赖金融市场,而不是只依赖家庭、家族达到保障未来生活的目的,这市场交易额大大增加,钱自然也多了。
保险、信贷、养老、基金、证券等行业的增长,部分得益于由传统家庭家族实现的隐形金融交易正在被逐步显性化。也正由于这些经济利益交易功能会进一步走出血缘网络,中国的各类金融业今后必然会更快发展。钱的供应量就必然要更快增加,今后的钱只会更多。
“什么都要钱了”
在血缘关系之外,朋友网络是另一个能为信用交易提供支持的基础架构。
以前,当张三要搬家或者因外出要带大件行李时,他可能要找朋友帮忙,朋友往往会一叫就到,也不会要求报酬,自然不会用钱支付。但是,朋友之间有一个隐性的共识或默契,那就是在这次来帮忙的朋友下次也要搬家或者也要外出有行李时,张三必须也能随叫随到。
以上所举的友情帮助表面上看不是经济交易,而是友情,但实际上都是隐性的跨时间利益交换,具备投资、保险或信贷的经济功能。
到今天的中国,许多这类交易也被市场交易显性化了,被“钱化”了。比如,中国现在有许多搬家公司,张三搬家不必找朋友,而是更愿意花钱找搬家公司;暂时缺钱或者要购房子等大件时,可以找信贷机构;去火车站或机场时,不必找朋友送,而是找出租车。
这样一来,我们中国人以前很多在友情名义下所从事的“经济活动”,今天正在被一一市场化。使许多原来没有收入意义的友情“经济活动”今天以“钱”结算了,直接对每个人的收入有贡献了,个人的收入都会因此而增加,个人“钱多了”;在国家层面,为支持市场化程度的上升,货币供给量也必须增加,这就很容易产生表面上的“流动性泛滥”的境况。
市场化发展后“什么都要钱了”,又使得许多人在钱包鼓起来的同时,却并不一定感到更富有。
金融市场须加快发展
在原来由亲情和友情实现的隐性交易被市场取代、被“钱化”之后,人们的收入是增加了,钱也多了。但是,如果各类品种的保险、养老、医疗、理财产品不能够发展到位,那么,在钱多的同时,可能反而对未来充满不安。
道理很简单。当这些经济活动被逐步市场化、“钱化”之后,人们在家族、朋友网内的这些投入会越来越少。在这种时候,如果金融产品的丰富程度又有限,钱多了以后的中国人就会难以安排好未来的各种经济需要,反而会对未来深感不安。